暑假期间,电子设备的使用为孩子们提供了更多的娱乐和社交机会,但也引发了家长们对孩子“触网”成瘾的担忧。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数据显示,我国未成年网民数量接近2亿,互联网普及率超过97%。
从医学角度看,过度使用电子设备可能导致作息不规律、缺乏运动、精力透支和视力下降,影响身心发育。在家庭关系方面,粗暴的管控方式可能损害亲子关系,使网络成为孩子逃避现实的唯一出口。
从脑智发育角度分析,网络游戏和短视频之所以吸引人,是因为它们能刺激大脑的奖赏回路,释放多巴胺。青春期的大脑前额叶皮层(负责自控)尚未发育成熟,使得青少年更容易冲动。
然而,心理学研究表明,“使用时间长”并不等同于“成瘾”。世界卫生组织虽然将“游戏障碍”列为疾病,但只有极少数行为失控者符合临床诊断标准。大多数情况下,孩子只是“网络使用不当”或“网络依赖”,而非真正的“成瘾疾病”。判断标准不应仅限于使用时长,个体差异很大。
在数字时代,网络已成为青少年生存环境的一部分。只要孩子能遵守基本规则,自主控制使用时间,将网络作为获取信息和放松的工具,且学业、睡眠和人际交往未受实质影响,偶尔使用时间较长属于正常波动。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孩子是否越过了三条“红线”:
一、失控:对游戏行为的发生、频率、持续时间、终止时机等失去自主控制,想停停不下来。 二、优先:将游戏置于学习、社交之上,成为生活的首要任务。 三、损害:学业成绩显著下滑,作息紊乱,情绪暴躁易怒,或因断网出现自伤、攻击行为。
若青少年伴有情绪低落、兴趣丧失,应警惕是否为抑郁、焦虑等心理疾病的前兆,此时强行断网可能适得其反。
关于如何科学地帮助孩子健康用网,可以根据世界卫生组织ICD-11诊断标准和《中国互联网使用障碍诊疗指南》,将用网状态分为四个层级:
第一层级:正常用网。孩子能遵守规则,对网络有兴趣但非唯一兴趣,线下生活丰富,网络是学习工具和适度娱乐。策略:保持高质量亲子沟通和丰富的家庭活动。
第二层级:轻度超时。非学习用屏日均时长低于4小时,偶有超时,作业轻度拖延,但未引发严重冲突,移除设备仅短暂不悦,睡眠及躯体状况正常。策略:培养时间管理能力,制定分龄用网规则(如3-6岁儿童非必要不使用,每日不超过30分钟并家长陪同;中小学生非学习类娱乐用屏不超过1小时,线上学习每40分钟休息远眺),并恪守“餐桌无屏幕、卧室无屏幕、睡前1小时无屏幕”三条底线。
第三层级:中度失控。出现“管不住自己”的特征,满足上述三条红线中的一到两条。屏幕时间飙升至6小时以上(节假日突破8小时),成绩明显下滑,家庭争吵不断。收手机时可能出现长时间哭闹,情绪难以平复,但未出现自伤行为。策略:通过家庭引导和线下活动进行纠偏,或寻求门诊干预+定期随访。应“先共情、再立规、重替代”,理解孩子感受,重建信任,制定规则,并丰富现实生活吸引力。
第四层级:重度成瘾。需立即寻求医疗介入。孩子对屏幕时间完全失控,昼夜颠倒,可能辍学。即使身心受损,也无力自拔,且状态持续一年以上。若伴随巨额充值、暴力反抗、情绪崩溃或自伤行为,需立即就医。
此外,还需关注新型成瘾——人工智能成瘾,包括对话式AI、生成式AI及算法成瘾。其特征为使用自控困难、情绪依赖、认知外包和社交代偿依赖,同样存在四个风险层级。
在管理青少年用网行为时,避免激发逆反心理至关重要。粗暴的没收设备、断网、惩罚等方式治标不治本,忽视了成瘾背后的心理需求。应探究网络满足了孩子哪些未被满足的需求。
教育干预的本质是“疏”而非“堵”,为孩子提供更健康、更具建设性的替代。可以尝试“以瘾治瘾”的理念,顺应人性,用现实中的“健康刺激”和“深度连接”替代网络依赖。
“以瘾治瘾”的核心是双轮驱动:
“以瘾治瘾”的目标是让网络回归工具属性,帮助青少年重掌生活主动权。治理青少年网络沉迷,应是一项以科学认知为基础、心理滋养为核心、温和引导为路径、多方协同为支撑的成长守护工程,用科学、共情和陪伴,引导青少年建立健康、自律、平衡的数字生活方式。